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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项目,做完很多年还记得。
我刚进公司那会,跟着师傅跑的第一个项目,是海口骑楼老街的一家老糖水铺。那时候我们还在老写字楼的小隔间里办公,空调吹得人发闷,可一到老铺里,就有穿堂风裹着椰香飘过来。师傅攥着卷尺蹲在地上量柜台的尺寸,铺子里的门槛磨得发亮,他跨过去的时候裤脚沾了点青石板的泥,我当时还觉得至于吗,不就是个小柜台?直到师傅把量出来的数标在草图纸上,连柜台到墙角的三公分缝隙都用红笔圈了出来,说“客人放打包盒刚好,多一公分都晃”。后来客户签合同的时候拍着那张皱巴巴的草图说,这是他见过最细的图,比他自己记的还清楚,连他藏在柜台底下的小储物柜位置都标对了。
后来有次,老客户介绍来的新客户,是一家开在商圈里的轻食店。安装前一周,客户突然发消息说要改动线,之前的布局会让客人绕晕,找不到取餐台。那天晚上公司里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都在赶调整后的图,我跟着师傅把新图一张张贴在墙上比对,师傅的眼镜滑到鼻尖都没顾上推,他的手指在动线图上画来画去,说“这个转弯处要宽半米,不然推餐车的人会撞”。直到天蒙蒙亮,客户发了个咖啡的订单截图过来,说“就按这个来,你们太拼了”。后来安装那天,客户特意带了热豆浆和油条给我们,说“你们这股较真劲,我放心”。
还有一次,三年前服务的一家开在高校附近的书店,老板今年又找过来,说要在隔壁开分店。他来公司的时候,手里攥着个旧档案袋,掏出一张我当年画的草图,指着上面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圈说,当年我们标错的那根梁,他后来特意留了个小灯在旁边,成了店里的网红角落,好多学生特意来拍。他说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做东西走心,不是糊弄事的”。
其实我们做商业空间,从来不是只追求快,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,货到付款,验收合格再结账,就是让客户不用为中间的环节揪心。这些年下来,累计服务的客户超过七千多家,每个人经手的项目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,记着每个细节,记着每个客户的小偏好。
我眼看着这些年,公司的小隔间换成了写字楼的大办公室,设计师从二十多号人变成了两百多位,可我们做商业空间的性子没变——还是蹲在地上量尺寸,还是为了改图熬通宵,还是把客户的事当自己的事。那些碎碎的节点,攒起来就是我们的日子,没什么大本事,就是把每个小地方做对,让客户回头,让客户介绍朋友来。